安东尼羊

没有船戏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

[飞波]望月(狼人AU)2

陆陆续续感冒发烧,感谢大家还记得我=——=

秒屏,简直了。


二 狼梦


月上中天,胡同里似乎漾着一层水光,远远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噑。


十二点了。


张晓波叹了口气,把台灯的光拧到了最暗,明天还要早起,再不能熬着了。自从开始做那些梦之后,他就不敢再关灯睡觉,那一点微光,像是指引着人离开梦境的灯塔。


夜色渐重。


张晓波身上有些冷,又有些轻,像裹在潮湿的云里,无法动弹,然而鼻端却闻到一丝熟悉的机油味,他猛然睁开了眼睛,随即被一道冷光刺得几乎流下泪来,有人在头顶轻轻的笑,像冰刀划过冬日的湖面,“三天了,挺能熬的嘛。”


这声音让他凭空打了冷颤,勉强睁开眼抬起头,那道可恶的手电光仍照在他脸上,隐在光亮之外果然是那个人的面孔,他问,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

“我不想怎样,把你老子张学军叫来,我自然会告诉他,”那人讥诮地看着他,两道英挺的眉毛一道豁了个口子,目光尽是不屑,“一只化形不完全的狼,没资格和我说话。”


心窝里像被什么猛戳了一下,饶是张晓波已经习惯了和梦中人感同身受,还是觉得一阵尖酸的疼痛伴随着怒气直冲脑海,他从地上弹起来,却忽然被一股大力拖倒在地,回过头才发现右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副手铐,另一头拷住了墙边的暖气片。


张晓波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他猛然挣了两把,手腕上顿时被勒出了几道红印,冰冷的桎梏却纹丝不动,不由得怒吼道,“你他妈的放开我!”


“凭什么?”那人原本一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,这时像听到了件有趣的事,蹲下来一伸手钳住了他的下巴,一双冷漠的眼比四九城的夜更黑,“有本事你自己走,这玩意儿可关不住狼。”


张晓波战栗起来,脑海中仿佛有两个自己,一个清醒而震惊,一个愤怒而尖锐,这感觉如此强烈,简直犹如一对无法融合的灵魂拼命要将彼此撕碎。他低低喘息着想平静下来,胸腔却涨得发痛,即便明知道这只是个梦,依然渐渐滑向失控的边缘。


“狼族了不起吗……”他喃喃着冷笑了一声,忽然一抬头朝对方啐去,“有种你他妈的的冲我来!欺负个半截入土的老头算什么能耐⋯⋯”


话没说完,便重重挨了一记耳光,他耳边嗡嗡作响,眼前虚影乱晃,被铐住的手腕扭成了奇怪的姿势,扯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来,然而肿起来的唇角却挑起了一个无比讽刺的笑来。


一瞬间,曾经梦到过的,没梦到过的片段蜂拥而至,张晓波被“自己”满腔的恨意给惊呆了。


他活了二十几年,父母和美,家境富裕,算得上一帆风顺,平生最大的不如意就是不会化形,但这实在不算什么事儿,他大学主修遗传学,是进化论的忠实拥护者,认为人费劲千辛万苦进化成了高智商生物,却又非要退回去做野兽,纯属扯淡。


然而这一刻,萦绕脑海的愤懑与不甘,却几乎将他碾碎——恨自己的无能为力,恨对自己失望的父亲,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,恨眼前人的所作所为……


张晓波猛然一凛,却是头发就被人一把提起,他被迫仰起头,对上那张冷漠无情的脸孔,“划我的车,睡我的妞,还敢在这儿他妈的跟我吠!”


他的瞳孔骤然紧缩了起来,对方提起膝盖猛的撞上来的一瞬,他直觉地想往后退,然而就像困在这副躯体里的另一个灵魂,他感受得到一切却又绝望地无法挪动哪怕一根手指。闷响过后,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,太他妈的痛了,张晓波倒在地上想蜷起身来,对方却不依不饶,屈膝压住他双腿,一手捏着他两只手腕按在地上,一手却放在他腹部重重一按,还没来得及缓和的疼痛顿时被放大了数十倍,像千万根针同时扎下来,张晓波以为自己会惨叫出声,然而那具身体的真正主人却紧紧咬住嘴唇,任凭眼眶都泛了红,冷汗泉涌一般冒出来,也死死不肯泄露一声软弱的哀求。


“想跟我耗到底是吧?行,就当我捡了条不听话的狗。”小腹越来越痛,张晓波艰难地喘息着,意识正在逐渐消退,身体像要沉入土地一般,只有心头那把不断升腾的怒火越燃越烈,他似乎感到脊梁里有什么正在勃发,随着血液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
视线中那人无动于衷的神情慢慢放大了,耳边甚至能听到对方心脏跳动的节拍,咚,咚,咚,像报时的钟,沉重而有力。好吵,他想,停下来多好。


这念头几乎只是一闪而过,一声诡异的低吼已经溢出了喉咙,张晓波猛的一扬手,挣脱了对方的控制,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潮涌一般窜入他的右手,铁铐铮的断成了两截,像锋利的刀刃迎风而过,“哧啦” 一声轻响,对方黑色皮衣上忽然多了三道口子,那人盯着他的目光骤然发亮,手上一松,清新的空气重新充满了张晓波的胸腹,他大声咳嗽起来,一边挣扎着手脚并用往后退去。


他隐隐感到不太对劲,空气中的血腥味愈来愈浓重,直到他抬起头,忽然整个人都僵住了。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去了衣服,赤裸的胸口上靠近心脏的位置赫然有三道皮肉翻卷的伤口!


一时间张晓波恐惧得忘记了呼吸,着魔一般抬起自己的右手,那里,曾经骨节分明的修长五指已不复存在,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前爪和鲜血淋漓的利刃。


“别,别过来……”张晓波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,骨骼摩挲,疼痛排山倒海而来。


真正的化形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,他曾见过梦里的自己化出过耳朵和尾巴,但不知为何最后仍然偃旗息鼓下去,是不折不扣的半吊子,但此刻那瞬间充盈右手的力量,在身体中寸寸推进,所到之处像有一千只蚁在啃噬,生长的剧痛侵骨蚀肉,弥漫到每一处神经,他痛得几乎昏厥,瞳孔渐渐失神,四肢开始痉挛,失去意识前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:他要变成狼了!


睁开眼的那一刻张晓波的脑海中是一片闪亮的空白,但随即他猝然反应过来,屋里没有光,黑暗无处不在,他还在梦里!


有什么人压在自己身上,一只手重重捏住他下颌骨,张晓波差点痛呼出声,但紧接着温热的触觉贴上他的嘴唇,牙关被人用力撬开,一股气息渡了过来,那人随即抬起身,出手给了他一巴掌,“你他妈的吸气啊。”


张晓波足足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,他可能只晕过去了几秒钟,因为那粉身碎骨般的疼痛依旧还在,身体完全不听指挥,眼看着那人又俯下身来,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,“谭小飞!”


像打破了某种禁忌,那人忽然停下来看他,目光冰凉冷冽,像山间的风,像原上的雾。手电早已熄灭,但他化形在即,再沉的夜也看得清清楚楚。


慢慢的谭小飞动了,他的手指来回逡巡掌下人裸露的脖颈,像捕猎前最后的确认,“小看你了。”


上车还是走这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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