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东尼羊

没有船戏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

[老炮儿/飞波]示弱5

开了门,谭小飞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抛。 

 

久不住人的屋子里总有股潮湿黏腻的味道,他把南北的窗都开了,才往那张皮沙发上一坐,合起眼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。 

 

在他外公还在世时,每年过年他都要跟随母亲到这儿来住一段日子。老爷子为人清正古板,对女儿的这桩婚姻从头到尾就没满意过,纵横官场数十年,他见过太多的不择手段,这个叫谭军耀的年轻人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,而他唯一的宝贝丫头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,一心一意要嫁给对方,甚至结婚不到半年就怀孕生子。 

 

谭小飞酷似父亲,因此也不太受老人待见,他小时候粉嫩一团,几乎人见人爱,只有在老爷子这里,成天不是练字就是背诗,难得能听到一声夸赞。玉不琢不成器,直到他长大成人,再回忆往事,才能深切感受到老爷子压在他肩上的殷殷期盼。 

 

谭军耀高升之后在北京最好的地段接连买了好几处房产,过到不同人的名下,也没忘记孝敬泰山大人,只可惜老爷子看不上这些,守着旧居不肯挪窝,两人的关系一度闹得很僵,再后来老爷子和他母亲相继过世,这套房子就原封不动保留了下来,谭小飞早年来北京的时候一直带着钥匙,却一次也没有来过。 

 

没想到若干年后,会住到这里。 

 

 

 

从局子里出来不过几天功夫,房子里堆满了搬家的纸箱还没来得及收拾,桌上有几个空酒瓶是阿彪和小杰来接他出狱那天非要庆祝后留下的,大概算是这屋子里唯一一点人气。 

 

一个人生活是什么感觉,谭小飞很小的时候就有体会了。 

 

从小到大,他几乎没有和父母同住过一整年,谭军耀早年在基层时还时常回家吃顿晚饭,但接二连三地提拔之后,就很少再沾家门了,有时就连学校的家长会也是秘书代为出席。而他母亲体弱多病,每到冬夏都不得不外出疗养,偌大的房子里常常除了保姆就是他一个人。 

 

小孩子心性敏感,一旦发现无论如何哭闹和别扭,都不会换来温暖的怀抱和呵护,就渐渐的学会把自己的想法和情绪,那些根本不会有人关心的东西隐藏起来,然后对这个世界冷眼旁观。谭小飞早早地就明白了这个道理,无论他闹得有多过分,只要陈秘书来了学校,便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,别的小孩羡慕他家境富裕,爹不管娘不问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曾经有多希望谭军耀会亲自赶来,哪怕将他骂个狗血淋头狠狠抽一顿板子都好。 

 

存了这样的心思之后,谭小飞就变本加厉地不在乎起来。这世界上没人在乎你,你在乎自己还有意思么?费力吧啦地活着给谁看呢? 

 

也就那段时间他开始迷上飙车,当车速过了两百之后,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,那些纷乱的心思,复杂的利益,见不得光的情绪都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被撕碎,唯有挡风玻璃前那迎风而来的世界是属于他一人的。 

 

那时候,恩佐车门上的一道划痕,就和当着人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似的,谭小飞的怒火腾地就冒起了三丈高。尤其是看到那人被胖揍一顿,脸上肿了一块嘴角也破了,推攘着进来时还一个劲儿地挣扎,“放开老子,他妈的老子自己会走!”他都快气笑了。 

 

什么玩意儿,死到临头还嘴硬。 

 

人已经教训过了,剩下来就是谈车的事儿。 

 

张晓波梗着脖子,冲谭小飞冷笑,“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,有种你自己来拿!”硬气的以为自己革命烈士呢,阿彪兜手就给了他一嘴巴,“你他妈的没钱,就等着老子卸你一条腿。”

 

张晓波“呸” 地吐掉嘴里的血水,“没种的孙子才光说不练!”

 

眼见阿彪是气大发了,转头就去工具箱里找扳手,谭小飞心里反倒镇定下来,还能中这小子的激将法不成?他喝住阿彪,“闹够了没?把人关楼上去,一天没人来赎,就一天不准走。”

 

 

 

这一关就关了两天。他们这群富家子弟,多半都是些夜猫子,除了改装车白日里还真难碰上一块儿,扭头就把张晓波给忘了。直到一伙人赢了比赛回到修车厂,才想起来,嘿,还有这茬儿呢,关两天了不知道是死是活。 

 

谭小飞皱了皱眉,“你们谁给他送吃的了么?”

 

半晌没人说话,最后还是侯小杰怯生生道,“我,我昨儿来拿东西,就给买了些饼干和,和果粒橙放那屋了⋯⋯小飞哥,你别生气。”

 

谭小飞心说,他妈的一群人就这一个还懂点事儿,一个个都当自己黑社会呢。他慢慢扫了众人一圈,目光特意在阿彪身上多停了几秒钟,“他划了我的车不假,但为了这事弄出人命来,不值——”

 

“不能打不能饿,他妈的还要供着他不成?”阿彪顶了一句,谭小飞也不答话,他把外套往肩上一甩,经过阿彪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,径直上楼去了。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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